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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爱,铸就大写的人
——忆我的堂弟德新
  一个胸中有爱的人,他的心灵是美丽的;一个胸中有“大爱”的人,他的灵魂是高洁的。
  爱父母,爱儿子,爱妻子,爱妹妹,爱学生,爱所有人,同时也被别人爱,这就是我的堂弟德新四十三载的生命历程。
德新是我伯爷唯一的儿子,伯爷在县电力局工作,德新和母亲、妹妹一起在乡下生活。从他懂事起,就承担起了割猪草、喂猪、做饭等家务,帮助母亲干农活,照顾年幼的妹妹。工作以后,虽然离家有近30里的路程,他仍然坚持每周回家。
  1983年,他在我县寿安中学参加工作刚两年,不幸突然降临这个美好的家庭。他的父亲,我的伯爷,在公务中车祸去世。这一变故,几乎击溃了这个家庭:德新一下子成了全家的顶梁柱。每到周末,他就骑自行车从寿安回到母亲身边,悉心照料,时时安慰。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,他把年幼的妹妹接到身边,担负起了抚养的责任。
  1986年,他有了儿子,还把一个侄儿接到身边读书。由于妻子担任毕业班班主任,繁重的家务落在了他的头上,一方面要坚持教学工作,一方面要照顾妻子、妹妹及侄儿。他经常背上背着孩子,手中搓着衣服;挑灯夜战,备课、批改作业,就在这样的情况下,他还年年取得优异的教学成绩。
  由于工作的出色,1993年他担任了领导职务,工作繁忙,应酬增多,但回家后,洗衣、洗碗等家务事他仍然抢着做,一如既往地当好他作为儿子、丈夫、父亲、大哥的多重角色。还不忘对母亲的照料,对妻子的关爱,对儿子的教育,对妹妹的关照,他把他诚挚的爱,倾注于这个温暖的家庭中。
  2003年,全县“普高”工作进入关键时期,德新每天忙得不可开交。就在这时,不幸再一次降临这个家庭,上高二的儿子不幸患上脑部恶性肿瘤。他背着儿子四处求医问药,为了不影响工作,他把内心的痛楚一直埋在心底。儿子第一次做了手术,在家休养,他每天回家,就陪着儿子,按摩、说话。高考前为缓解儿子压力,他常常背着比他高大的儿子出门纳凉,多少回在他家里看见他把儿子的脚抱在怀里,轻轻地按摩,以让儿子舒服一点。2005年,儿子以坚强的毅力带病坚持高考,以522分他的成绩考上大学,他和妻子领着儿子去参观了大学校园,并交了学费。就在入学前一天,然而儿子的病突然加重,住进医院后,需做伽玛刀手术。手术前因头部定位需坚持24小时,儿子十分烦燥,为了让儿子安静些、好受些,夫妻俩带着儿子开着车,竟在成都的街上整整转了一个晚上。
2005年12月14日凌晨,他心爱的儿子因脑瘤扩散,医治无效去世!
  眼睁睁地看着年方十九岁的儿子离开了他,这是怎样的痛楚啊!
但是,为了不影响工作,儿子去世当晚,他只叫了几个亲戚将儿子悄悄火化,早上7点在火化后回蒲江的路上,他还不忘询问妻弟杨家祥:“你做的展板做好没有?赶快送到寿安中学去,今天市人大代表要视察学校。”在这样的时刻,他还忧心着工作。
  回家后,夫妻俩已经没有力气上山安埋儿子了。亲戚们上山打理后事,德新夫妇在家痛哭了一天,为了不让邻居知晓,他们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大。后来,领导、同事们去看他,他总是说:“没事,我还吃得消。”实在太压抑了,他就和妻子到儿子的坟前,抱头痛哭一场。繁重的工作之余,失子的痛楚时时煎熬着他,但他却不愿意在同事面前流露,更不愿在痛苦妻子的面前展现。一次下班后,他抱着疲惫的身躯,怀着揪心的痛楚,悄悄地叫上朋友彭大基,对他说:“我已经没有力气开车了,不然不会叫你,你把我拉出去转一转。”就这样,两人默默地坐在行驶的车上,我不知道他在车上想了些什么,但我们可以想像他内心需要排解的巨大痛苦。
德新,他就是这样一个人,从不把自己的痛苦展示于人,留给别人的永远是微笑,这是一种做人的美德啊。
  儿子去世后,为了抚慰以泪洗面的妻子,他下班推掉一切应酬,尽量多点时间陪伴妻子,实在有推不开的应酬,也把妻子带上,担心妻子一人在家遭受孤独。还有一次他下班后,见妻子不在,就四处打电话寻找,一直把妻子找到,才放下心来。平时他总是想尽办法安慰妻子,抚慰母亲,把痛苦尽量往自己肩上扛,这是一种怎样的境界啊。
  有一天因为工作忙,他回家较晚,看见妻子正默默流泪,他赶紧说“我们出去走走”,妻子负气不动,他就把鞋子拿来给他穿上,连抱带拖地把妻子扶出了门,并打电话叫出了妻子的几个朋友。
  在儿子和侄儿侄女的教育问题上,他的爱体现在严格的要求中。他经常叮嘱他们:要先学做人,再学做事,做人要实在,做事要做好。他的儿子也非常懂事,从小就学会了帮助父母做家务,在成都读书期间,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问候父母。他的妻弟是做广告的,一次他问妻弟:“街上的灯箱广告是你做的吧?咋水平没有提高呢?”在德新的要求下,虽然商家没有提过任何意见,但他的妻弟还是把广告撤下来重做了一遍。
  在德新住的小区里,门卫大爷也常常得到他的关爱。每年中秋节,大爷都会收到德新送的月饼。每天进出大门,德新都会笑吟吟地向他打招呼问候。这一点,德新的司机黄云刚也深有感受。德新自己不抽烟,但逢年过节,总要买两条烟来送给黄师傅。
  德新最爱的还是工作。今年五月底,我们到他妹妹罗丽琴家去看她装修房屋,进门时丽琴正在打电话,她说:“哥是个工作狂,现在都晚上8:00了还没有下班,我已经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,叫他给我参谋一下装修方案,装修工人都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。”半个小时过去了,她又拨通了德新的电话,很生气地说:“哥你究竟管不管,难道连看一下方案的时间都没有吗?除了你还有谁给我参谋啊!”丽琴流着泪把电话挂了,又过了半个小时,德新才用手压着肚子走进屋,马上看方案,方案定下来后,我爱人问他:“你怎么了?”他说:“我胆囊炎发了,没多大的事。”这时一个年轻的装修工说:“大哥,身体重要,你这么年轻,不要只顾工作,影响了身体健康。”德新轻轻点点头,说:“谢谢!”
  在准备教育部现场会的那几天,他感到了身体的严重不适,为不影响工作,每天去医院打吊针时,还一边审阅稿件,连医生护士都备受感动,而这一切,都瞒着他的同事们。
  德新为人低调,在单位上市,在家里也是,有什么难处、痛苦从不轻易给我们讲。记得今年6月的一天,我们一起吃饭,见他只喝稀饭不吃菜,我就问他:“德新,你怎么了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他说:“没什么,大概肠炎发了,肚子不太舒服。”那顿饭,他一共就喝了三大碗稀饭。
  还有一次,他晚上10点过下班回家,服了一些药到医院输液直到晚上12点过,我看到他精神疲惫,表情痛苦,就劝他好好去成都检查,他说:“等这一向忙完后就去。”
  可是这一忙就忙了两个多月,直到6月13日,在妻子与亲属的催促下,才答应去检查,为了不让领导、同事们知道后担心,他关掉了手机,让司机送他到双流机场,说自己要到北京去办事,等司机一离开,他就坐上出租车直奔成都华西医院,在华西医院的B超室,检查的医生惊呆了,“怎么这么严重了才来检查?”诊断结果是结肠癌。在第一次手术前,他回到了县教育局安排工作,并特地回家看望了家中的老母和岳父岳母,6月23日,又带着病痛,参加了全县的校长会。回到医院,在进入手术室前,他拉着妻子的手说:“你一定要照看好妹妹啊。”
  德新住院的事情,他从不准我们说,消息被封锁了近20天,最后还是被领导、同事们知道了,大家纷纷感叹:“他这是累的啊!”大家去看望他,他极力掩饰着病魔给他带来的痛苦,只轻描淡写地说只有一点低烧,退了烧就可以回去了。他还不断地叮嘱大家:“一定要保重身体,要定期检查身体。”对所有来看望他的人,临别时他都不忘说一声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:“谢谢”。病重时,说不出“谢谢”二字,也要强忍病痛,用眼神、用手势表达谢意。
  9月22日凌晨2时37分,我的堂弟德新,在亲人和同事的惋惜声中,走完了他43年的人生岁月。
  噩耗传来,大家悲痛万分。
  我的父亲流着泪说:“我再也吃不到德新给我买的南山奶粉了”。
  一位长期受他资助的乡邻,残疾人罗文通说:“德新每次回来,都来看我,给我送钱、送物,他真是一个大好人啊!”送葬那天,罗文通硬是一瘸一拐地迈着泥泞的小路把德新送上山。
  我的堂弟德新,他就是这样一个心里只装着别人的人,对父母,他是好儿子;对妻子,他是好丈夫;对儿子,他是好父亲;对同事,  他是好同志、好领导,对父老乡亲,他是大好人。
  德新,他一贯低调做人,高调做事;低头做事,抬头做人。他的一生铸就出了一个大写的“人”字,给活着的人们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。

  堂兄:罗德君
  2006年10月28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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